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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亲人

已有 2893 次阅读2010-11-7 09:46 |个人分类:心灵

亲人

在灰暗的灯光下

我坐着小马的摩托

去医院看他女友的外公

在回来的路上

从牛街清真寺门口经过

那里竟然停着一辆标号"宁D"的客车

它锈迹斑斑的身上又加盖着厚厚的灰尘

就像西海固的亲人

在礼拜时从战乱的恶梦中惊醒

在睡梦中从贫瘠的土地上归来

 

已经走了很远 而且天也很冷

但我们依然决定返回

 

清冷的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巨大的阴影下只有白帽几顶

还有那放光的眼睛

 

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

偎依在花园墙边

盯着眼前铺开的一个个塑料袋

好像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

面对着自己吃过的上好草药

 

一位起初沉默的中年人

纠正着小马对于莲花城的陌生

在听懂了他的解释之后

明白了他爷爷的爷爷是莲花城人

而他出生在口外的伊宁

关于此地他不想再多说

“关里爷的拱北还菜哩

就似现在吾达莫一家回民……”

……

“老爷,不要乱说

看叨乜年轻人笑咧!”

他试图制止一位健谈的大爷

 

“俄们一路加平凉让过张家川

直接到了汴梁

柯一路往北

菜达儿莫停

头亮到了船厂

跟咧尔麦里

暂咧一夜

梯二天柯起身

麻影子哈来肯恰

到达儿咧

 

再地人都吃饭走唠

“老累累”谅肉者哩

跟哈尔麦里乜散哈地肉

害怕完唠哩

都有碎娃娃哩撒

……

……”

他那陶醉的神情

使我们更加沉默

那些古老的地名

像新开的铁花般鲜活

 

当恶魔的伙伴们都沉醉于享受的时候

圣贤的亲人们奔走在大地上上坟

今天碰巧让我们遇到了你们

这些亲人

此刻,嘘寒问暖已显得那么矫情

但我们依然不免要问

今晚你们睡在哪儿?

有人已经去了店坊

他们准备夜宿车上

“有身份证的一晚上二十

没身份证的一晚上二十五

谁给他掏这个冤枉钱哩

明儿一早就走咧么……”

 

临走时我掏出了相机

在灰暗的灯下

牛街清真寺门口

停着一辆标号"宁D"的客车

前窗上贴着一个"上坟"的牌子

巨大的阴影当中

闪现着几顶白帽

我正要按下快门

镜头却自动缩回

眼前一片漆黑

 

子路:2010.11.6晚  昌平松园

http://blog.sina.com.cn/zilu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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