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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贩羊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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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1 21: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贩羊皮的日子
文/徐显伟(阿訇)

年轻的时候学点的东西,说不定哪一天就用上了。

2000年,我们被下岗,在家住闲,顺便做点小生意,出力赚钱,养家糊口。

一个偶然的机会,邂逅一个朋的父亲去我们老家那一片收山羊皮,老年人喜欢有个年轻人跟着他打个下手。

出于礼貌,我将生意交给家人打理,应邀跟随他从一个屠户到另一个屠户家里,从一个羊皮市场到另一个市场,从一个皮贩家到另一个皮贩家,到处转悠着收购皮子。我帮他摊羊皮、看皮色、量尺码、验“路分”。

所谓“路分”是收购羊皮行里的“行话”。羊皮的种类与质量是按山羊分布的域区划分的,皮子的出产地不同,皮子的质量不一样,当然相应的价格也不能一样。

我们老家豫东那一块儿的山羊皮统属于“汉口路”。据说,“汉口路”是羊皮中最好的皮质,而豫东平原散养的小山羊为“汉口路”中的“汉口路”,质量上乘。尤其是1-2岁糕皮,皮质细致而松软,轻薄而柔滑,有弹性,结构稍结实一些的,耐拉力较强。制革好豫东羊皮面皮革手感好,像绸缎一样可人,由于生皮子伤残率低等原因,鞣制的皮子会多出尺码。所以,豫东山羊皮为羊皮行业中的抢手货。   实际上,生意最红火的时间就每年春节前的那几天。一到春节,收购工作基本结束。那年腊月,春节的前两天,我才送走朋友的父亲。

过春节不久,有朋友介绍我到洛阳伊川白沙当阿訇。

伊川县处于豫西浅山丘陵区,地形多样,平原、丘陵,浅山分布,白沙镇尤为典型,它蜗居在伊川县南部一个叫石人骨山的山脚下,清真寺就在白沙镇老街的北头,坊上穆斯林忒少,几十户人家,200多口人,零星地居住在清真寺通往大街的路两旁,以及镇子外面的被开拓平整的两个小丘陵上,名叫后庄和新村。

当时坊上能够为我们提供的工资可低了,每月仅200块钱。我们也清楚,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对于那些生活在山窝窝里的老回回们来说,一切“过分”的要求,既不现实,又有失公允。谁心里没本账啊?!

多斯弟们倒是非常希望我们能做点小生意,增加点收入,以便宽裕我们的生活,进而稳固我们的工作。根据我对于当地皮子以及当时山羊皮子行情的了解,很快看到了当地羊皮市场中的利润。我用跟随老师学习的那点点皮毛知识,悄悄试探性收购一些,权当摸了摸行情,迅速出手,果然赚了。随后,急筹措了两千块钱,边当阿訇边贩卖起羊皮来。

我负责出谋划策、收购、记账;由杜师娘负责皮子的储存、盐淹、简单修正、运输和贩卖等其他具体的工作。托靠真主,知感真主,从中得不少“法义得”(好处,利益,恩惠)。   

父亲活着的常常说,“皮唬”’“皮唬”,说的是做生皮子生意的门槛比较低,比贩卖鞣制成的产品,这项买卖相对的粗糙。赚不赚钱看行情说话,行情大好的时候,没有赖皮子,行情赖的时候,没有好皮子,这就是生意。小商小贩大都是随着大市场行情起起落落,准确的信息+精明+透钻+好口碑+人情关系,才能赚到钱。行情好的时候,赚多一点,行情赖的时候,少赔一点出手,把钱揣口袋里才算是赚的。这就是小本生意的路数。  

说实在的,我不是生意人,做起来心不在焉。杜师娘比我上手快,从小就跟着岳父学做小本买卖,最拿手的是卖蒸馍。俗话说:打小卖过馍,见了生意不用学。她根儿里面有,算上个精明的小生意人。不久,生意全由她打理,我腾出时间专心致志翻译了一本叫《乐园》的小册子。   

2005年,在一所学校任教,寒假期间去一朋友处游玩,无意中发现他们那里羊皮行情滞销,随即一打听,属于人为性滞销,是当地几个皮贩想压压价,屠户不愿意,买卖双方僵持着,便形成了短暂的滞销。于是我决定趁机捞了一把,带一点货回来,顺便把路费和其他花销赚了回来。天道酬勤,虽然费点劲儿,但是仍然天随人愿,托靠真主,那次果真赚了一些回来。小本生意就那样,看准了搭锯就有沫儿。  

后来,2003年转到安徽工作以后,工资待遇均比洛阳强的多,生活上较以前宽裕多了,我们不想再跨行跨业的,只想当好阿訇,做好教门这一块儿,也没想染指皮子生意。

不过,偶尔遇到一张两张的,也顺手捎带着摸一把。这不,就在前几天在大街上30块钱买下一张山羊皮,拿回来稍稍修整卖出轻轻赚了13块钱。

不要小看这13块钱,它可是相当于我们一家4口一天的基本生活费。

感谢真主!那天碰巧,不知道杜师娘哪来的兴致,从街上买一大兜水果,有桔子、有鸭梨......像是特地犒劳我。

事实上,我并没有告诉她买卖皮子赚钱的事,恐怕她再笑我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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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2 20:56:12 | 显示全部楼层
行教门的不易,阿訇的不易,知感主,求主相助此生坚守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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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8-22 21:06:33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回回的行当在这些小本买卖里最能体现特点。
我父亲年轻时候也是和“头控”(家乡话,牲畜)打交道的,那个时候他身手干净利落,就拿古尔邦节剥羊皮来说,他不是最快的,但是是我见过的人里守时的最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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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8:26 | 显示全部楼层
行行出状元每个工作认真负责都挺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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