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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观白鹭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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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6 16:5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 马在渊  回学馆


我总有在傍晚去江边散步的习惯,因为这些天在给孩子和大人讲《诗经》,我就格外走得慢,一路走一路瞧,看看有哪一株植物出现在了《诗经》里。有一天我仍旧坐在江边上常坐的台阶前,望着江水出神,一闪流线的白落在江心的石上,我一看是一只线条优美的白鹭。心里欢喜起来,对望这长腿细嘴的先生,有那么一刻,它几乎是静止的,呆呆地站立,也无风,江水也缓,就像一帧油画。也几乎就那么眉睫一眨的一瞬,像鸡啄米一样地一顿一提,对,就那么闪电般的一顿一提,它的嘴里已经有一条指头粗的小鱼。原来它是一直在呆呆地盯住了江心,怪不得屏气凝神近乎静止,长嘴往江心里就那么一顿一提,就叨到了猎物,动作之利落干净、速度之电光火石,让人叫绝。

指头粗的小鱼对它的嘴还是有点难以下喙,最重要的是,小鱼也并不认死,还在奋力挣扎,求生的本能万物俱在。可惜白鹭再无两支手,否则当然可以两支脚按住鱼,双手刀叉并用,慢慢享受这鱼排。但生物自有其妙,我在这里看那奋力求生的鱼,鱼尾甩动大一点都极有可能就从白鹭的嘴里滑落,但是白鹭它不乱不急,竟然欲擒故纵,嘴微微一张,鱼已经滑落出来,又被它紧紧夹住,反应之敏捷、动作之连贯,和它刚才从江水中叨鱼一样一气呵成,就这么几夹,小鱼的反抗已经弱了下来,估计早已受了内伤。这还不是白鹭想要的,显然它觉得此时下咽,火候不对,它这次竟然大大张开嘴,主动让鱼滑落在石,眼看要跳进水里了,观者的精神紧张起来,白鹭这时候才用工夫,狠狠几下啄,又重新钳起近乎玩死的鱼,调好了位置,呼噜一下就滑进了它的嗓子里。这回放心了,这鱼绝对死了,被他这样几钳几啄,再也没有能力在它的肠子里跳弹了。

看白鹭用餐,让人惊叹,所有的动作力道都在它弯曲优美的脖子上,身体稳稳地像磐石一样。你就感觉像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背着手岿然不动,只是用一支手杖在指点江山。我还愚蠢地担心它手脚不够用,其实足够称得上游刃有余。最后,它羽翅一拍,豁然而起,在空里一盘,然后悠然远去。

太美了,看白鹭孤伫是一美,看白鹭顿喙是一美,看白鹭啄鱼是一美,看白鹭振翅更是一美。那羽翅一拍的刹那,真是《诗经》里的“振鹭于飞”,这么美的身姿怪不得会比喻来周的宗庙助祭的夏商后裔。殷商尚白,栖止从容的白鹭更是得殷商珍视,大概这场祭祀里也要翩翩的白衣,衣袖起落间,能不让人精神一振吗?如此,振鹭于飞的振字才有了精神上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振翅。那就是垂衣而治的气象和礼仪。

看白鹭啄鱼,让我想到一个词:رزق(来资给)。这个词讲“供养”,即生活的费用、口粮。从小就听家人讲رزق(来资给)是份额,每个人都从先天里带着自己的رزق(来资给)来,رزق(来资给)是前定的,不会多也不会少,因而人不必为自己的生活忧愁。观白鹭啄鱼,更明白这个道理,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想那江水滔滔,谁知道江心里有多少鱼虾流过,谁知道哪一条鱼会成为哪一只白鹭的رزق(来资给)呢。一只白鹭知道自己的رزق(来资给)是多少,当它需要的时候能为自己的رزق(来资给)在江心整整呆若木鸡般盯上整整一天。当白鹭盯着自己的رزق(来资给)的时候,它的世界里什么都化为乌有的,只有رزق(来资给)在眼前,为了不放过这一份رزق(来资给),它观看它的时候,绝对是调动起全身的气脉和细胞凝聚在这一点上。

自然界对动物是残酷的,几乎所有的野生动物都是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才捕食,机会只有一次,失之交臂就是千古恨,所以你观察所有动物在捕食的状态下自然进入一种入定的模式,调动十万毛孔在一点之上,这是所有从事精神训练的人所致力的目标。从事精神训练的人当然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每日的رزق(来资给)份额上,因为他知道رزق(来资给)是命定的,不多不少,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他注意是什么呢?是الرزاق,即供养者,即رزق(来资给)的提供者,万物皆是有求的,是被供养者,唯有无需无求的供养者值得赞颂。

这场瘟疫,让高速运转的社会大机器骤然停步,多少人从来没有过过这么漫长的春节。所有人都在等待春来,从来没有像这个冬季一样这样渴盼过春天。无论渴盼与否,春从不会爽约,如期而至,病瘟也在慢慢退去。今日是惊蛰,那些蛰藏了整个冬天的虫儿惊醒了,春真的来了。春来了,所有人也都要出去寻找自己的رزق(来资给)了,也许会比往常更加艰难。但愿宅在家的这段时间不是白费,如果能像白鹭下嘴之前的静若入定那就太好了,如果积攒了这样的势量,那一定会蓄势而发,振鹭于飞。但愿每个人的رزق(来资给)宽厚而容易。

观白鹭啄鱼,得供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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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7 21:02:42 | 显示全部楼层
行善的施舍打散的人,真主只会增加慈悯恩惠,我们所拥有的不但不会减少还会拥有更多,把自己当做真主的保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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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7 21:03:19 | 显示全部楼层
任何一件小事情上都能看到真主的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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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12 20:58:40 | 显示全部楼层
慢生活给人更多的思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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