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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疾病及治愈方法》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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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9 23:24: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心灵的疾病及治愈方法——对伊玛目茅路德的<拂拭心灵之尘埃>的翻译与注解》 之二十

     哈姆栽·优素福/著

     马玉涛/译

矜夸和傲慢



诗文大意:

145:矜夸是这些特点的概括,它被认为是对自己优秀品质的夸耀。

146:“你当蔑视这座高山”,这里我指的是傲慢自大。“如果你想铲平傲慢之山。”

147:——通过认识你的养主、认识你自己来达到这一目的,因为当你认识了这两者,你就会谦逊恭谨,你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148:傲慢的姿态是与知感的态度是格格不入的,同样也与谦逊互不相容,而谦逊,它天性就能导人于知感。

149:至于屈辱和卑贱,你们应当远离,你们应当防备,面对富裕之人和傲慢自大的人,你们应当不卑不亢。





诗文试译:

夸耀自身之品行,此即矜夸之含义

若想铲平傲之山,蔑视傲慢乃良剂

认己明来认主明,谦恭卑微便自知

傲慢知感互不容,谦逊之人感恩识

屈辱卑贱须远避,高傲人前莫屈膝





定义

“夸耀自身之品行,此即矜夸之含义”

接下来,伊玛目茅路德谈到了“法赫尔(الفخر,boasting,矜夸)”,它指的是令人憎恶的矜夸行为。而尤为可憎的,便是那种向别人夸耀自己所没有做过、也没有尝试去做的事情,比如炫耀自己的祖先、自己家族曾经的辉煌高贵等。矜夸会引发各种问题,通常来说,它会引起人们的敌对和鄙视,它是一种心灵的疾病。没有人会喜欢自吹自擂的人,走路洋洋得意、趾高气扬的人,也没有人会喜欢那种和别人在一起而口里却一个劲地吹嘘自己,一刻也停不下来的人——哪怕他自己取得的一丁点成果也要炫耀半天。



真主在《古兰经》当中非常明确地表达了对炫耀自夸之人的厌恶:“真主确是不喜爱一切傲慢者、矜夸者的。”(31:18,57:23)过去,阿拉伯人常常会自豪地说:“我是某某人的儿子(或后裔)!”以此来宣扬自己的血统,想要获得那份荣耀的地位和特权,这是蒙昧时期阿拉伯社会的一种伦理道德法则。鲁米有这样一行诗:“不要满足于前人所创下的光辉事迹,你当勇敢向前,创造属于你自己的光辉事迹。”我们应当成为那种当被别人提到时,人们都会敬重的人(而非自吹自擂之人)。




“若想铲平傲之山,蔑视傲慢乃良剂”



伊玛目茅路德还提到了这种自吹自擂的文化背后的推力,它就是傲慢(الكبر,arrogance)。针对“傲慢自大”,伊玛目说:“如果你想把傲慢这座山夷为平地,那么你首先应当蔑视它。”在阿拉伯语中,“傲慢(الكِبْر,arrogance)”这个词和“成长(الكَبْر,growth)”这个词来源于相同的词根。“成长”这个词指的是长大,不论是数量上还是年龄上的成长。而在“傲慢”这个词中,则指的是自我的膨胀和自我的夸大。



历史上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大都充满了傲慢和那虚妄的骄傲:不论是易卜劣厮、法老,还是那些极力反对先知的人,或是历史上的诸多暴君。先知(愿真主赐福于他)告诫人们不要骄傲自大:“凡心中有芥子粒大的傲慢的人,进不了天堂。”(1)真主说:“我将使那些在地方上妄自尊大的人离弃我的迹象……”(7:146),即真主要让那些狂妄自大的人们不能理解祂的经典、祂的使者以及真主在诸天大地之间和人们自身之中所设置的各种迹象。真主还说:“……真主这样封闭一切自大高傲者的心。”(40:35);又说,“祂确是不喜爱自大者的”(16:23)。真主的其中一个尊贵的美名就是“骄傲者(المتكبر,al-Mutakabbir,the Proud)”,这一德性是只属于真主的。而对人来说,心里含有一丝的傲慢都是不相宜的。



任何恶行,必会有相应的正义的惩罚。至于傲慢,在后世,这些傲慢者必将成为最悲惨的人;他们必定要羡慕那些他们曾经认为没有他们有地位、也不够荣光的人,而这些人就是在今世当中忍耐的人(الصابر,the patient)、知感的人(الشاكر,the grateful)和谦卑的人(المتواضع,the humbled)。《古兰经》和圣训中有许多地方都提到了这一点。



傲慢也分不同的种类和性质。


       第一种傲慢:认为自己比其他人都要优越。伊玛目安萨里说:“有知识的人比其他的人更容易傲慢自大”,这是因为他们所获得的知识可能会使他们产生优越感。



第二种傲慢:表现出对别人的讥讽和蔑视。有一次,有一个人看见一个老太太很没有礼貌地呼喊先知。先知(愿真主赐福于他)就停下来和她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样子。当这个人看到先知这种镇静自若的态度时,他就说:穆罕默德和任何一个国家的国王都不相同。(2)令人惊奇的是,有些人会因他们自认为的虔诚而傲慢自大,而先知——“一切造化的典范”——却仍然保持谦卑。



第三种傲慢与家族血统有关。在某些文化中,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 “出身高贵”,那他的言行就必须表现得像个贵族,阿拉伯人就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出生在一个以慷慨而著称的家族,那么他也必须表现得慷慨大方。种族主义是许多社会的重大弊病之一,即人们仅仅因为自己属于某一种族而感到优越并表现出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古兰经》当中宣布一切虚假的优越感都无效,指明了人与人之间唯一的优越性在于一个人与他的养主之间的亲疏:“在真主看来,你们中最尊贵者,是你们中最敬畏者。真主确是全知的,确是彻知的。”(49:13)



许多人因为是圣裔或是圣人亲属的后裔而受人们尊敬。不可否认,这本身确实是一种荣耀,然而,若这个人的行为也和这一荣耀的血统一样有荣光,那么这才是值得人们尊敬的。据说,“如果你的行为羁绊住了你,那么你的血统绝不能解救你。”伊玛目哈达德(3)曾说:“任何一个在某一领域有影响的人都不应该褒扬或赞美一个完全无知的人,哪怕他出身贵族,哪怕他血管里流着高尚的血统。”因为对这个无知之人而言,这种褒扬可能会使他走入误区,可能会使他在关乎真主的问题上受到蒙蔽,从而使他忽视恰当的言行举止,无法正确地去为后世准备盘缠。



治疗



至于对“傲慢”的治疗,则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入手。首先,我们应该时刻记住我们这具卑贱躯体的来源。正如《古兰经》所提到的,我们是由一滴精液而创造出来的(75:37)。一位清廉的先贤为了强调我们的卑贱,曾以一句极具戏剧性反差的话来描述人类:“每个人的两瓣屁股之间都夹着粪便。”更明确地说,人有什么可以傲慢的呢?



真主说:“该死的人啊!他是何等的忘恩!真主曾用什么创造了他呢?是用精液。真主创造了他,并预定了他发育的程序。”(80:17-19);真主还说:“人应当想一想,他自己是用什么造的?他是射出的精液造成的。那精液是从脊柱和肋骨之间发出的。”(86:5-7);以及:“人类有没有经历那样一段时期,什么都不会被记念?我(真主)确已用混合的精液创造人,并加以试验,将他创造成聪明的。”(76:1-2)。这一段段经文都在提醒着我们要抑制内心的任何傲慢和狂妄。



伊斯兰当中,我们有宗教层面的英雄模范是有原因的。学习圣门弟子们的性格,就是对这些极其伟大然而却又极其谦卑的人们的效仿。艾布•胡莱勒 ——最著名的背记和传述圣训的圣门弟子——曾经坐在一个人的旁边,出于对这位尊贵的圣门弟子的尊敬,这个人立刻把他的脚从艾布•胡莱勒身旁挪开。但是艾布·胡莱勒却说:“你为什么要挪开你的脚?”那人说:“出于对您的尊重。”艾布•胡莱勒说:“像我这样的?!现在这群人里,再没有谁比我更糟了。”



大贤阿里的一个堂兄问他,“你和艾布·伯克尔相比,谁更优秀?”阿里回答说:“艾布·伯克尔。”当被问及和欧麦尔相比较时,他又回答说:“欧麦尔。”于是那个人就问他:“那你有什么品级呢?”阿里说:“我只是穆斯林稳麦中的一个无名小卒。”而令人奇怪的是,当今的人们没有谁像阿里那样有着极高的品级,并且兼具知识与智慧,行为还极其虔诚,然而当今的人们却很容易自我感觉“被冒犯了”,认为其他人看不起他们。我们今天所谓“谦卑的行为”,往往也只是 “谦卑的外表(the mere appearance of humility)”罢了。



伊本•阿塔印拉说:“如果你能够意识到你的谦卑,那么你就仍然还是傲慢自大的……”(4)但是学者们这样说:“如果你不是一个真诚实在的人,那你至少要模仿他们。”一个人表现出谦卑的样子总比一个人傲慢要好。伊玛目安萨里说:“如果一个人想要精通书法,那么他必须去拜访书法大师,追随他学习书法。”



第四种傲慢是由于容貌俊美所带来的傲慢。对此的治疗的方法是:认识到美丽很可能是今世最虚幻的事物。外部的社会环境对我们的审美观的影响可能比我们自我以为的审美观要大得多。但是,哪怕我们不谈这些,英俊漂亮——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之做出任何改变的事物——这种令人厌恶的优越感怎么就能成为一种傲慢的资本呢?首先,真主是赋形的(المصور,the Fashioner);正是真主赋予了万物的形状和外貌(而非我们任何被造物自己赋形)。其次,美丽会改变,会年老色衰。因此,留给我们的,正是我们最应当去关注的,即我们的道德品行、信仰和行为等这些内在方面。



第五种傲慢是由于财富而带来的傲慢。在这一方面,富人最受人诟病,他们常常轻蔑和鄙视穷人。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富人都是这样的。富人中就有许多慷慨的男女,他们认识到了财富的最终来源和与财富相伴而来的责任。但这种人往往只是少数。



第六种傲慢是由于能力(القوة \ البطش,strength,或权力)而带来的傲慢。有一个人来见先知,要和先知摔跤。先知应允了,之后先知两次把那个人摔倒在地。那人对此大吃一惊,他说:“还从来没有人能把我摔倒在地!”(5) 这个人的傲慢正是根植于他个人的力量之中,他认为没有人能与他匹敌。



第七种傲慢是在某些方面的丰富繁多而导致的。比如一个老师有很多学生,因此就认为自己比另一个老师更好。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那些自称有很多朋友的人,尤其是对那些所谓“身居高位的人”而言。



第八种傲慢是因为由知识带来的傲慢。由于知识是受人们尊崇敬仰的东西,因此,这种傲慢就显得尤为危险。一个有知识的人可能会因为受到别人的尊敬而自认为比别人优越。





这些都是导致傲慢之疾病滋生的各种原因。真主创造了人类,祂赋予了人类很多祂没有赋予祂的其他造化的恩典。人类被赋予的智力和意志能力成为了人类重大的责任。然而讽刺的是,这些能力却有可能使人们忘记:我们所拥有的每一种福分都是真主赐予我们的恩典,同样也是我们应该被问责的项目。



《古兰经》说:“祂曾创造了死和生,以便考验你们谁的行为是最优美的……”(67:2);“难道我(真主)没有为他(人类)创造两只眼睛、一条舌头、两片嘴唇,并指示他两条(善与恶)明显的道路吗?他怎么不超越山径呢?”(90:8-11)。这条“陡峭的山径(العَقَبَة, the steep road)”就是赈济孤儿和穷苦的人们,对那些自认为自己的财富、力量(权力)和名望等都是他们自己完完全全付诸努力所获得的结果这一类傲慢之人而言,要做以上所有这些善行是如此的困难。


       人类拒绝使者所带来的使命与天启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他们内心深知使者所带来的是来自于真主阙前的真理,然而他们因为傲慢而拒绝相信使者,拒绝顺从使者。许多人对于穆斯林的礼拜和祈祷仪式感到厌恶反感,是因为穆斯林面对真主的这种全心全意的卑躬屈膝和敬畏尊崇。然而令他们难以忍受的不仅仅是这些仪式中的姿态和态度,还有他们对真主的厌恶,因为信仰意味着他们必然要承认自己是真主的仆人。很多人对此持有异议,声称他们是“绝对自由的”。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哪怕是这些自称“绝对自由”的人,他们也仍然被他们自己的各种妄想和欲望嗜好所束缚着。



“认己明来认主明,谦恭卑微便自知

  傲慢知感互不容,谦逊之人感恩识”



伊玛目茅路德说,要避免这种疾病或想要消除这种疾病,关键就在于认识你自己:你来自何方?你又将归向何处?先知(愿真主赐福于他)说:“(复生日,)我是人类的领袖,这不是炫耀……”(6)先知的这种荣光是完全建立在他对真主的崇拜和敬奉之上的,而不是建立在财富、血统、权力或权威之上的。谁为真主而谦恭(التواضع,humble),真主必定会擢升他的品级。在同一血管之中,傲慢(الكِبْر,arrogance)和感激(الشكر,gratitude)是绝不会共存的。心存感激、知感真主的人,真主会增加他们的善行,而傲慢只会给人们带来屈辱。



伊玛目茅路德说,谦恭天性就能导人于知感,因为当一个人谦恭敬畏地侍奉真主的时候,他必定会看到真主对一切造化——甚至是对撒谎者和否认者——所恩赐的宽广无边、难以计量的慈悯。



“屈辱卑贱须远避,高傲人前莫屈膝”

伊玛目茅路德对这一讨论的这些结论触及了伊斯兰道德伦理学的一个重要概念“瓦西塔(الوَاسطة,moderation)”,即中正之道。谦逊本身是一种值得称赞的美德,然而如果过分谦逊,就会变成低贱(abasement)。




      根据古典基督教神学理论,卑贱是一种值得赞扬的品质。然而在伊斯兰当中,情况并非如此。伊玛目茅路德称之为“(الذلّ,dhull,abasement,低贱、卑贱)”,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的“الذلّ”并不是伊玛目在这一苏菲长诗的最初几行之中关于侍奉真主的礼仪之一主题里所提到的那种侍奉真主的“卑微谦恭(الذلّ \ التواضع,humility)”。




       此处他所指的“الذلّ”,是指面对他人的那种“卑贱屈辱(الذلّ \ الضَّعَة,abasement)”。这种“卑贱”就像尊贵的真主对以往逝去的那些民族和宗族们所施加的羞辱,因为他们明目张胆地违抗真主、嘲讽真主的使者、讽刺真主的律法。即使是面对苦难和考验,采取一些卑贱的屈辱行为也是不被允许的。那些以尊严和忍耐面对考验的人们,他们将会受到称赞。圣训中说:“一个真信士不应该屈辱自己。”谦逊是绝不同于屈辱、低贱的。




以“谦逊恭谨”的态度侍奉真主绝不同于以“屈辱卑贱”的方式向其他被造物摇尾乞怜。伊玛目阿卜杜•嘎迪尔•吉拉尼说:“所有通往真主的门都很拥挤,只有一扇门例外:那就是谦逊恭谨之门。”谦逊是成功的秘诀之一,尽管对人的灵魂而言,要达到谦逊非常困难。据说,“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品质就是一个富足之人的谦逊。”



注释:

(1)《穆斯林健全圣训全集》总第147、148、149段圣训。


(2)泰伯拉尼《圣训大词典》第237段圣训。

(3)伊玛目哈达德,全名(عبد الله بن علوي بن محمد الحداد),阿卜杜拉•本•阿来维•本•穆罕默德•哈达德,是先知的第29代后裔,也门人,1634-1720,法学遵从沙菲仪派,苏菲大师,主要著作有:《宗教劝诫与信仰忠告》、《对渴望遵行后世之道的信士的援助之书》、《论求道之人言行举止方面的礼节》、《苏菲中的高贵之行》、《全满的宣传与普遍的警醒》、《哈达德哲言录》、《致有理智能理解之人的珠串》等。


(4)《伊本•阿塔印拉哲言录》第238条:(من أثبت لنفسه تواضعا فهو المتكبر حقاً، إذ ليس  التواضع إلا عن رفعة فمتى أثبتَّ لنفسك تواضعا فأنت المتكبر حقا.)。

(5)《艾布•达乌德圣训集》第4078段,《提尔密济圣训集》第1784段。

(6)伊玛目艾哈麦德•本•罕伯里《穆斯奈德圣训集》第10987段圣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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